第一道命令,发给潜伏在江户的细作首领:“不计代价,三日内,我要看到那支舰队旗舰的详细绘图,包括火炮甲板层数、侧舷炮窗数量估算。探查其水手、陆战队员人数与状态,是否有长期驻留迹象。重点查清那位商务代表的真实身份。”
情报是决策的眼睛。对方是带着诚意来谈判,还是披着商船外衣的远征先遣队,必须尽快搞清楚。
第二道命令,发给正在整备的南疆水师副将:“即日起,长崎港进入一级战备。修复战船,昼夜赶工。所有火炮重新检验,弹药加倍配给。巡逻范围向外延伸三十里,凡不明船只接近,一律警告、监视、驱离,必要时可示警射击。对外宣称:为清剿残敌,保障航道。”
实力是谈判的后盾,也是防止对方误判的护栏。必须让潜在的敌人明白,这里不是可以随意窥探的虚弱之地。
第三道命令,则是发给刚刚表示归顺的九州诸藩,尤其是岛津家:“闻有异国船队泊于江户,形迹莫测。九州乃海防前哨,各藩当时刻警惕,整饬武备,肃清辖内可疑人等。若有异动,或遇不明身份者接触,须即刻飞报长崎。大乾天兵,必为诸位后盾。”
这是安抚,也是警告和捆绑。将他们的安危与自己的存在更紧密地联系起来,同时切断他们可能与外敌私下勾连的念想。
写完命令,交由不同的亲信送出。陈南才稍稍舒了一口气,但眉宇间的凝重并未散去。
西洋人的直接介入,打乱了他原先以倭国为棋盘,逐步消化、整合,再图北进的节奏。现在,棋局上多了不止一个玩家,规则也变得更加凶险和不可预测。
养兵千日用兵一时,是时候把南疆和东海郡的海军全调来,以备不时之需!
他再次回到海图前,目光从江户湾,移到对马岛,再移到九州、琉球,乃至更南方的南洋诸岛。
一个更大胆,甚至有些冒险的轮廓,在他脑中逐渐清晰。
“西洋人要贸易?可以。但贸易的地点、方式、规则,不能由你们来定。江户?那里是幕府的软肋,也是泥潭。要谈,就来我选的地方谈。”
他的手指,落在了长崎,和更南方的琉球。
长崎是他经营日久的根基,控扼此处,进可辐射九州、威胁关门海峡,退可联络南疆、获得补给。
而琉球,这个向大乾和倭国同时朝贡的王国,地处要冲,航线四通八达,且本身力量薄弱……或许,可以成为一个绝佳的舞台,或者,陷阱。
“派遣快船,以商队名义南下琉球那霸港,”
陈南对返回复命的亲兵队长下达了新的指令,“联络我们在当地的代理人,摸清琉球王室与萨摩藩岛津家的现状,以及近期是否有西洋船只到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