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怪那个李卫民!”吴小莉忍不住愤愤道,“你看看你,以前多水灵活泼的一个好姑娘,现在成什么样了?他倒好,回北平当他的大少爷、大作家去了,留你在这儿受罪!”
冯曦纾睫毛颤了颤,声音微弱:“不怪他……是我自己……”是她自己痴心妄想,明知他心里有陈雪,还不管不顾地往上贴,最后被当众拒绝,成了整个大队的笑话。
可就算这样,她还是忘不了他……
“什么不怪他!”吴小莉红着眼眶,“你就是太傻了!那种人,咱们高攀不起的。曦纾,你得想开点,把身子养好。开春还要上工呢。”
冯曦纾闭上眼睛,一滴泪从眼角滑落,没入鬓发。
她知道小莉说得对,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,去回忆,去反复咀嚼那短暂相处中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细节像针一样,扎在心里,拔不出来,一动就疼。
窗外传来隐约的鞭炮声,是村里孩子在玩。冯曦纾侧过身,面对着冰冷的土墙,把自己蜷缩起来。
这个年,真冷啊。
这时,同屋的女知青王彩霞从外屋吃完了年夜饭进来,手里抓了把瓜子,瞥了一眼炕上的冯曦纾,撇了撇嘴:“我说,这大过年的,屋里有个病号,总觉得晦气。冯曦纾,你这病会不会传染啊?咱们一屋子人挤着,万一都给染上了,开春还怎么上工?”
这话说得尖刻,屋里顿时一静。
冯曦纾身子僵了僵,眼圈瞬间红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辩解自己不是传染病,可一急起来,喉咙发紧,只发出几声气音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。
吴小莉“腾”地站起来,瞪着王彩霞:“王彩霞,你胡说什么呢!曦纾就是身子弱,养养就好了,什么传染不传染的!大家都是一个战壕的战友,你怎么能这么说?”
周巧珍也在一旁帮腔。
王彩霞嗑着瓜子,不以为意:“我说的是事实嘛。你看她这病恹恹的样子,谁看着不膈应?白天咳晚上咳,大伙儿都睡不好觉。要我说,有病就该单独隔开,别拖累大家。”
其他几个女知青虽然没说话,但看向冯曦纾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不满和顾虑。
确实,冯曦纾病了这些日子,咳嗽不断,夜里也睡不安稳,难免影响同屋的人。
张淑芬看着众人不满的脸色,叹了一口气,不好多说什么。
冯曦纾看着众人的眼神,心里又委屈又难堪,眼泪终于掉下来,她把脸转向墙壁,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你!”吴小莉气得想跟王彩霞理论,却被陈雪拉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