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,突然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砸向墙面。
茶水混着瓷片溅在“优秀党员”的奖状上,把“优秀”两个字泡得模糊不清。
秘书敲门进来时,正看见他对着碎瓷片发愣,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敢说话。
调查结果公布那天,沈昭棠正坐在回县城的大巴上。
广播里说:“王德发因涉嫌贪污救灾物资、伪造工程验收报告被刑拘;张书记因长期参与利益输送被免职;林建国被停职接受组织审查……”
车路过小学门口时,她听见几个孩子围坐在台阶上议论。
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说:“我奶奶说,那个沈姐姐在洪水里背了三个小朋友!”穿蓝校服的男孩仰着头:“我爸爸说,沈姐姐还查出了坏官!”
沈昭棠的脚步顿在原地。
阳光正刺破云层,在她肩头洒下一片暖金。
她望着校门口飘扬的国旗,突然想起赵大柱说过的话:“当年我抱着娃往高处跑,就想,要是有个能替我们说话的人就好了。”
现在她终于明白,那个“能说话的人”,可以是她自己。
省城的陈默川正在整理读者来信。
他拆开一个牛皮纸信封时,几张泛黄的复印件飘了出来。
最上面一张是手写的账目记录,日期停在一九九八年七月十五日,末尾有个模糊的签名——像是“林”字的起笔。
他的手指微微发颤,抬头望向窗外。
阳光穿过玻璃,在那些复印件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极了某种即将被揭开的真相,正在暗处蠢蠢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