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柱的手剧烈颤抖，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他突然抓住沈昭棠的手腕，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：“小沈啊，我这把老骨头活了七十岁，就等今天。”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，“你放心走，有我们在，就有证据在。”

省纪委谈话室的空调开得很足，沈昭棠却觉得后背沁出薄汗。

对面坐着两位调查人员，其中一位女同志正在整理笔录，另一位男同志推了推眼镜：“沈同志，请你详细说明堤坝工程招标过程中发现的异常情况。”

沈昭棠深吸一口气，从随身包里取出U盘插入电脑。

屏幕亮起的瞬间，合同里“安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”的公章、王德发和项目经理“王总”的聊天记录“按老规矩，三成走账”、还有那张九零年的物资清单，一一铺展在众人面前。

“这里，”她指着屏幕上的日期，“今年的招标公告发布前三个月，这家公司就已经开始进场勘探，而他们的资质审核材料里，安全生产许可证是伪造的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稳，像在梳理一条早已刻进骨血的线索，“赵大柱老人的日记里提到，九八年洪灾时也出现过类似情况——物资清单上写着五百床棉被，实际发到村里的只有两百床，剩下的‘去向不明’。”

女调查员的笔停了，男调查员的手指在桌面轻叩两下：“这些证据你保存多久了？”

“从发现堤坝渗水那天开始。”沈昭棠想起暴雨夜在堤坝上的颤抖，想起阿香嫂抱着孩子在水里哭，想起赵大柱翻开老皮箱时眼里的光，“我总觉得，有些事不能再等了。”

谈话结束时，窗外的阳光已经爬上窗棂。

沈昭棠走出大楼，手机突然震动——是陈默川发来的链接。

她点开，《从堤坝到人心：一场灾难下的权力游戏》的标题刺痛眼睛。

文章里不仅贴着堤坝裂缝的现场照片、王德发签字的虚假验收报告，还有一段录音：“我当时站在堤坝上，听见水在下面冲，比打雷还响。可更响的是那些孩子的哭声，是阿香嫂喊‘救救我娃’的声音。”那是她接受陈默川采访时说的话，此刻通过文字和音频，正被千万人听见。

评论区像炸开了锅。

“这才是真正的英雄！”“官场清流，请保住她！”最上面一条是“省委督查室”的官微：“已批示彻查到底，绝不姑息。”

林建国是在办公室里看到这篇报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