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印机开始吐纸，陈默川凑过去，指尖划过2021年防洪沙袋采购价15元/个的条款。但物资公司给我们的签收单是25元。他抽出一张复印件，中间的差价，全进了瑞丰咨询的账户。

小刘突然压低声音：川哥，你看这个。他把相机屏幕转向两人，照片里是某空壳公司的注册地址——废弃的乡镇供销社，破门上的封条已经褪色，墙角堆着半袋发霉的面粉。

这地方我去过。沈昭棠的手指在电脑地图上点了点，去年暴雨后转移群众，路过时看见里面有新的轮胎印。她抬头，眼底闪着光，可能是他们转移物资的中转站。

陈默川的手机在此时震动，是小刘发来的定位：城郊仓库，有大货车进出。

我和小刘去拍证据。他把资料收进防水袋，你留在这儿继续对账目，有情况立刻联系。

沈昭棠点头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电脑边缘的划痕——那是她上周在安置点帮老人搬物资时磕的。
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她听见陈默川和小刘的脚步声消失在铁皮楼梯间，突然想起童年那个暴雨夜：她攥着小伙伴的手跑向高处，可洪水冲断了木桥，小伙伴的手在她掌心逐渐松开。

叮——手机弹出陈默川的消息：安全抵达，别担心。她对着屏幕笑了笑，继续敲击键盘。

城郊仓库的雨幕里，陈默川的运动鞋陷进泥里。

小刘举着微型摄像机，镜头对准两辆正在卸货的大货车，车厢上印着救灾专用的字样。

川哥，后面有车。小刘突然扯他袖子。

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靠近，车窗贴着深色膜，雨刷器频率快得反常。

陈默川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。

他想起昨天在省报门口，也见过这辆车——当时他从邮局取完资料出来，余光瞥见它停在街角。跟我来。他拽着小刘冲进旁边的工地，钢筋堆在雨里泛着冷光。

两人猫在水泥管后面，听着轿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。一声，车窗摇下，有男声低吼：分头找！

陈默川摸到口袋里的手机，快速按下录音键。

小刘的相机还在工作，镜头对准轿车牌照——他记得父亲说过，每个细节都是钉子，能把谎言钉在墙上。

他拍了拍小刘后背，两人猫腰绕过水泥搅拌机，翻墙时他的手肘撞在砖头上，火辣辣的疼。

等他们钻进巷口的便利店时，小刘的相机里已经存了三段视频：轿车牌照、货车卸货、仓库外的宏达贸易标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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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怎么会知道？小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声音发颤。

陈默川盯着手机里刚收到的转账记录——沈昭棠发来的，瑞丰咨询近半年向十几个个人账户打款的明细。有人在盯着我们。他把热饮塞进小刘手里，但我们有更重要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