芦苇丛中的风呼啸着穿过叶片,发出沙沙的响动。
黄会计的帆布包撞在她大腿上,每一下都像在提醒:这里面是二十本物资发放台账,是被篡改的防洪沙袋数量,是本该发给受灾村的棉被清单上多出来的“调往仓库”四个字。
皮革与布料摩擦的声音低沉而沉重,仿佛藏着某种秘密。
“他们追上来了!”黄会计突然尖叫,沈昭棠回头,看见两道黑影举着强光手电,光束像毒蛇信子扫过江滩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她拽着黄会计钻进芦苇丛,潮湿的芦苇叶刮得人脸生疼,叶子边缘像刀片般划过肌肤,留下细微的刺痛。
直到听见陈默川的声音从相反方向传来:“往这边!”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十分钟后,老邮局后巷的铁皮棚下,陈默川的白衬衫贴在背上,发梢滴着水。
风吹过铁皮屋顶,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声响,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。
他把手机递给沈昭棠,照片里的文件边缘还沾着雨水,但“江岸绿化工程有限公司”的公章清晰可见,“我查过,这家公司去年才注册,法人叫周海洋——林副县长夫人的亲弟弟。”
沈昭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想起上周跟着林建国去受灾村,老人攥着她的手哭:“说好的每户两袋米,我们只领了半袋。”那时林建国拍着胸脯说“一定彻查”,现在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烧出个洞。
深夜的应急管理局办公室,台灯在沈昭棠眼下投出青黑的影子。
打印机嗡嗡作响,打印纸一张张吐出,带着微微的热度,散发出淡淡的油墨味。
她把黄会计的复印件和自己拷贝的转账记录叠在一起,Excel表格里的数字像活过来的蛇——2023年防汛专项资金500万,3月15日转入江岸绿化,3月16日分三笔转至个人账户,最后一笔的收款方备注栏写着“周海洋”。
打印机的嗡鸣声打破寂静,《关于防汛专项资金异常流向的内部反映》的字样逐行显现。
她把报告折成三叠,一叠塞进档案室最底层的旧档案盒,一叠锁进办公桌抽屉的暗格里,最后一叠用防水袋裹了,塞进赵大柱家院门口的老槐树洞——赵大柱是退休的老水利局长,当年带她学查堤坝时说过:“最危险的地方,有时候最安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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