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沈昭棠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刚建立起的信心瞬间被击得粉碎。
指挥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“医疗点呢?王医生呢?”沈昭棠的声音陡然拔高,尖锐得有些刺耳。
“王医生正在给一个外伤的伤员缝合,一时半会儿走不开!那孩子的情况很危险!”志愿者急得快要哭出来。
一瞬间,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帐篷里蔓延。
这就是现实,她的“新机制”在真正的突发危机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一个医生,面对几千人的营地,根本就是杯水车薪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着在角落里擦拭工具的老刘猛地站了起来,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焦急,却不见慌乱:“慌什么!沈指挥,你忘了咱们的协调会了?”
他一把抓过挂在墙上的对讲机,熟练地调到供电局的频道,对着里面吼道:“孙师傅!孙师傅!听到回答!西区3号帐篷需要紧急照明,你带人五分钟内必须到!另外,马上检查去县医院那条路上的临时线路,确保畅通,救护车要用!”
没等孙师傅回话,他又切换到另一个频道:“林大姐!你马上组织几个妇女,去3号帐篷安抚家属情绪,别让她们围着影响救治!再准备点温水和干净毛巾!”
一连串指令清晰有力,掷地有声。
沈昭棠猛然惊醒。
她看着老刘那宽厚而沉稳的背影,忽然明白,她建立的那个机制,早已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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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已经像一颗种子,在这些朴实的普通人心里生根发芽。
她立刻恢复了冷静,抓起另一部对讲机,声音沉稳而果断:“陈默川,你立刻去营地门口,协调车辆,联系县人民医院急诊科,告诉他们我们有一个高热惊厥的患儿正在转运途中,让他们做好接收准备!我马上去现场!”
说完,她抓起一件外套,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漆黑的夜色里。
西区3号帐篷外,已经不再是想象中的混乱。
孙师傅带着人拉起了应急灯,将帐篷周围照得亮如白昼,闲杂人等被老刘带来的人劝离,形成了一个隔离带。
林阿姨正抱着孩子的母亲,轻声安慰着,阻止她情绪失控冲进帐篷。
一切,都在按照那场长达三小时的会议所预设的轨道,有条不紊地运行着。
沈昭棠冲进帐篷,看到一个年轻的护士正在给孩子做物理降温,手法虽然略显生涩,但眼神却异常专注。
这是医疗点唯一的帮手。
帐篷内弥漫着浓重的汗味与消毒水混合的气息,孩子的额头滚烫,呼吸急促,脸色泛青,嘴角轻微抽搐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
“体温太高了,必须马上送医院!”护士头也不抬地回答。
话音刚落,帐篷外传来陈默川的声音:“沈昭棠,车已经联系好了,就在路口!”
“老刘!”沈昭棠朝外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