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!”老刘的声音洪亮如钟,“路清出来了,随时可以走!”
从发现危机到车辆备好,前后不过十分钟。
这个在过去足以引发一场巨大混乱和恐慌的事件,被一张无形的协作网络稳稳地托住了。
当孩子被稳妥地抱上车,伴随着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远去时,沈昭棠站在原地,心脏依旧在狂跳,但这一次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。
她转过身,看着老刘、孙师傅、林阿姨,还有那些默默付出的志愿者,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紧张,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名为“希望”的光。
原来,这才是她要去省里讲述的“典型经验”。
不是什么冰冷的制度条款,而是这些在灾难中守望相助,闪闪发光的人。
凌晨四点,县医院传来消息,孩子已经脱离危险。
沈昭棠坐在指挥帐篷里,面前摊开着一张白纸。
她没有立刻动笔,而是久久地凝视着窗外。
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,新的一天即将到来。
陈默川走进来,将一个薄薄的文件袋放在她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发言需要的东西。”陈默川说,“里面没有华丽的辞藻,只有安置点这几天的物资出入库记录、每日简报的存档、志愿者排班表,还有……刚才那场十分钟应急救援的完整流程记录。事实,永远比故事更有力量。”
沈昭棠打开文件袋,看着那一页页清晰的表格和朴实的记录,眼眶微微有些发热。
她抬起头,迎上陈默川的目光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清晨,一辆黑色的轿车准时停在了指挥帐篷前。
沈昭棠没有换上正装,依旧穿着那身早已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,袖口还沾着昨夜的泥点。
她手里没有厚厚的演讲稿,只有一个普通的文件夹,里面装着陈默川给她的那些“事实”。
老刘、林阿姨和孙师傅都来送她。
老刘的眼圈有些红,他用力拍了拍沈昭棠的肩膀,瓮声瓮气地说:“去吧!别怕!就照咱们这儿的样子说!他们要是敢说咱们是土办法,你就告诉他们,这个土办法,能救命!”
沈昭棠笑着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她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车子缓缓启动,她回头望去,整个安置点在晨曦中醒来,炊烟袅袅,人影绰绰,忙碌而有序,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。
这,就是她所有发言的底气。
轿车驶出安置点,汇入通往省城的车流。
沈昭棠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,脑海里没有一丝一毫对即将到来的会议的恐惧。
她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夹,那单薄的纸张下,仿佛蕴藏着千钧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