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到了会议室的角落。
沈昭棠站了起来,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职业装,手中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身份是“特别观察员”,一个让在场大部分人都感到陌生和刺耳的头衔。
秦海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:“沈科长?你今天只是列席旁听,这里的议程恐怕轮不到你来反对吧?”
“秦县长,按照刘书记的指示,我作为特别观察员,有对项目风险进行质询的权力。”沈昭棠不为所动,径直走到会议桌前,将文件夹放在桌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,像一记审判的钟声。
“我反对,是因为这两家公司的投标资质存在严重疑点。”
她打开文件夹,里面是她和陈默川连夜整理出的成果,纸张边缘因反复翻阅而卷曲。
“这是我和县档案馆的陈默川同志,联合整理的一份《灾后重建项目风险预警清单》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字字如钉,“清单显示,‘宏远建设’在三年前承建的城西公路项目中,涉嫌虚报工程款三百余万。而‘金盛工程’,在去年邻市的一个项目中,因为使用了不合格的钢材,导致项目被中途叫停。这些,都有案可查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
秦海龙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,指节咔咔作响。
建设局局长立刻站出来反驳:“沈科长,这都是陈年旧事了,不能因为一点小瑕疵就否定一个企业的贡献吧?”
“这不是瑕疵,是前科。”沈昭棠寸步不让,她抽出两份文件复印件,用投影仪展示在大屏幕上。
“这是我们找到的,‘宏远建设’当年那份公路项目的合同,合同编号是XH2021-043。而另一份,是同年他们承接另一个绿化项目时的合同,编号一模一样。一个编号,两份合同,总金额相差了近四百万。请问,这是怎么回事?”
她又切换了图片:“还有‘金盛工程’,这是他们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章样本,而这是他们在邻市那份问题合同上盖的章。大家可以看看,‘工程’两个字的字体间距,以及‘公司’二字的外圆弧度,有明显的不同。一个连公章都敢私刻造假的公司,我们怎么敢把人命关天的重建工程交给它?”
证据确凿,如同一记记重拳,狠狠砸在秦海龙和他的利益同盟脸上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,像某种不详的低语。
最终,还是主持会议的刘书记一锤定音:“把‘宏远建设’和‘金盛工程’从候选名单中剔除,立即对其历史项目展开重新核查!会后,这份风险预警清单,要发给所有参与部门,作为未来招标的参考依据。”
会议结束,人们神色各异地离去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,像一场未完的余震。
秦海龙走过沈昭棠身边时,脚步顿了一下,眼神阴鸷如狼,嘴角却扯出一丝冷笑,低语如毒蛇吐信:“沈昭棠,你的好日子,不会太久。”
沈昭棠没有理会他,径直向外走去。
“沈昭棠。”刘书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她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刘书记看着她,严肃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:“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你做的事情,很多人都看在眼里。现在,有更多人想看到这场重建,是干干净净的。”
走出会议室的大门,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外,一缕阳光恰好刺破了厚重的乌云,温暖地洒在沈昭棠的脸上,皮肤微微发烫,像被某种无形的手轻轻抚过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正准备迈步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,短促而突兀,像一道电流击穿了刚刚升起的暖意。
她拿出来,屏幕上亮起一条陈默川发来的加密信息,内容很短,却让她刚刚放晴的心,瞬间又笼罩上一层阴云。
“有人正在联系国外媒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