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自己置于聚光灯下,成为靶子,同时也成为一道无法被忽视的光。
周主编深深地看着她,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撼与赞许。
他沉默了良久,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好。明天上午九点,报社召开内部紧急简报会,所有采编部门负责人都必须参加。届时,就请你当众……提交证据。”
深夜,报社大楼陷入了沉寂,只有主编办公室旁边的会议室还亮着灯。
沈昭棠和陈默川正在做最后的资料核对,将一份份文件、一张张照片、一段段录音整理归类,确保万无一失。
纸张翻动的“沙沙”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像细小的虫在啃噬时间。
窗外,城市的喧嚣已经退去,只剩下远处零星的灯火和无边的夜色,像一张巨大的黑网缓缓收拢。
突然,一阵极其轻微的、金属摩擦的异响从走廊尽头传来,像是钥匙在锁孔中试探,又像是指甲轻轻刮过铁皮。
陈默川的动作瞬间停住,他猛地抬头,对沈昭棠做了一个“噤声”的手势,指尖抵在唇上,眼神如刀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。
陈默川迅速关掉了会议室的顶灯,整个房间刹那间陷入黑暗,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缕月光,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银线。
脚步声,很轻,很慢,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,皮鞋底与地毯摩擦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“窸窣”声。
陈默川拉着沈昭棠,悄无声息地闪身躲进了会议室相连的档案室。
那是一个堆满旧报纸和文件柜的狭小空间,空气中满是陈旧纸张的味道,混合着木柜散发的樟脑气息,触鼻即入。
小主,
他轻轻合上门,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门缝。
透过门缝,他们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,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办公室门口。
那人身形与傍晚在巷子里威胁陈默川的男子极为相似,肩宽背厚,动作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工具,开始试图撬开办公室的门锁,金属与锁芯的摩擦声细微而刺耳。
“他们在找母带。”陈默川的声音压得比呼吸还轻,贴在沈昭棠耳边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。
黑暗中,沈昭棠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,像一把出鞘的利刃,闪烁着寒光。
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,反而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静。
“那我们就让他们,”她一字一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,“永远都找不到。”
天亮之前,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刺破地平线时,报社大楼里的一切又恢复了平静,仿佛昨夜的潜入者只是一场噩梦。
在空无一人的印刷车间里,陈默川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装着报道母带的牛皮纸袋,塞进了一台早已废弃多年的老式印刷机的夹层深处。
冰冷的钢铁将这个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秘密,暂时封存。
而在另一边,沈昭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,将一份伪造的、里面只装着几张白纸和一份无关紧要旧报纸的“关键证据”副本,郑重地放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。
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没什么血色但双眼亮得惊人的脸,深吸了一口气,指尖触到冰凉的镜面,像在确认自己的存在。
大戏,即将开场。
她将是舞台上唯一的焦点,也是那个引蛇出洞的诱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