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书记点头,翻到第二份材料时动作顿住——是高远舟的银行流水,多笔“咨询费”汇自某建筑公司账户,而那家公司正是洪灾安置房的中标方。
“这个。”他敲了敲纸张,“谁提供的?”
“县农信社的信贷员老周。”沈昭棠想起上周三深夜,老周裹着军大衣敲开她家房门,寒风裹着雪粒扑进屋内,他手里攥着个油纸包,声音发颤,“他说他父亲是1998年洪水时的村会计,当年也被要求‘变通做账’,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‘别让水冲了良心’。”
刘书记的喉结动了动,继续往下翻。
联名信的字迹深浅不一,有歪歪扭扭的铅笔字,纸面粗糙刮手;有带着农药味的便签纸,残留着刺鼻的化学气息;还有一张是用烟盒纸写的:“我孙子的教室漏雨,校长说钱被‘统筹’了,可我们的‘灾款’是给孙子盖教室的啊。”墨迹晕开,像被雨水泡过。
当沈昭棠把母亲的病历复印件推过去时,刘书记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二十年前,她父亲作为乡水利站站长举报“灾款挪用”,三天后在巡堤时“意外落水”;半年后,母亲因过度悲痛突发心梗,却因县医院“设备检修”耽误抢救,最终在转院途中去世。
“这是县医院当年的转院记录。”她的声音稳得像是在念报表,舌尖抵着上颚,压住颤抖,“上面写着‘救护车故障’,但我后来查到,那辆车当天被派去接某位领导的家属去省城看演唱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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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书记的手指重重按在病历上,指节泛白,纸张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
与此同时,县委大院三楼的办公室里,高远舟正对着镜子系上袖扣,镜面映出他嘴角僵硬的弧度。
胡志强擦着额头的汗冲进来时,皮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“高秘,服务器密码改了!”他公文包敞着,露出半盒消磁芯片,金属边缘闪着冷光,“小李那小子……”
“慌什么?”高远舟扯了扯领带,镜子里的自己笑得像块冻硬的奶油,“找蓝天科技的张总,他说过有办法彻底清除痕迹。”他转身拍了拍胡志强肩膀,掌心传来对方肌肉的紧绷,“记住,就算查到什么,也是下面人办事不牢,和我们无关。”
但他没说的是,刚才给市委书记打电话时,对方沉默了足有二十秒,最后只说了句“你自己看着办”。
那沉默像根冰锥,正顺着后颈往骨头里钻,寒意蔓延至脊椎。
“笃笃——”
203室的门被轻轻推开,一名穿藏青制服的工作人员探进头:“刘组长,服务器追踪数据传过来了。”
刘书记接过平板,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据流:“异常删除指令记录:19:45:30,县应急管理局服务器(未执行);20:12:18,县委办财务科电脑(触发警报)……”后面跟着一行小字:“本地触发节点提供者:李阳(县电视台技术部)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