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。良久,他低声说:“十一点到十一点半,保安换岗,有十五分钟的空当。东侧的消防通道,二楼档案室的后门……我不会锁。”
茶馆外,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。沈昭棠拨通陈默川的电话,语速极快:“计划变了,我们必须今夜动手。十二点前,带上夜视仪和信号屏蔽器,在财政局后巷接应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只回了一句:“明白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深夜十一点,夜色如墨。
沈昭棠与陈默川如两道鬼魅般的影子,借着院墙的阴影,敏捷地翻进了财政局后院。
陈默川常年奔走在各种复杂环境,身手利落,落地无声。
沈昭棠紧随其后,心跳得如同擂鼓,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,又被夜风吹得发凉。
侧门虚掩,两人迅速闪身进入,一股冰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陈年纸张泛黄的霉味、樟脑丸刺鼻的防潮剂气息,甚至能嗅到一丝铁皮柜锈蚀的金属腥气。
档案室里,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铁皮档案柜如同沉默的巨人,威严地矗立在黑暗中,投下层层叠叠的阴影,仿佛随时会合拢围捕。
“分头找,关键词‘堤坝加固’‘云溪古镇’,比对去年和今年的项目发票编号。”沈昭棠压低声音,打开了手机的微光照明,幽蓝的光晕勾勒出她紧绷的侧脸。
小主,
两人立刻投入到浩如烟海的卷宗中。
指尖划过泛脆的纸页,发出“沙——沙——”的细微声响,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,每一声都像在敲击着紧绷的神经。
她翻动一本票据册时,指甲不小心刮破了一页边缘,那轻微的撕裂声竟让她浑身一颤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突然,楼道里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不止一个!
陈默川反应极快,瞬间熄灭了手机光源,将沈昭棠拉到一排档案柜后的死角里。
两人屏住呼吸,背贴冰冷的铁皮,连心跳都仿佛要停止。
脚步声在档案室门口停下。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:“孙主任也太小心了,这都几点了,还让咱们来盯着。一个档案室能有什么花样?”
另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,带着一丝不耐烦:“拿钱办事,废话那么多。你去那边巡一圈,我在这儿抽根烟。”
一缕青烟从门缝下飘了进来,带着辛辣呛人的烟草味,混入原本沉闷的空气,令人作呕。
透过柜架缝隙,沈昭棠看见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门口,裤脚挺括,男人倚靠的姿态懒散而倨傲。
——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吐出一口烟圈,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。保安老刘瞥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嘀咕:“又是孙主任派来的‘眼镜蛇’……每次出事前都来盯着。”
陈默川脸色凝重,在沈昭棠耳边用几不可闻的气声说:“他们可能察觉了,这是在守株待兔。”
沈昭棠的心沉到了谷底,但目光却更加锐利。
她死死盯着不远处一个标记着“待销毁·批次04”的纸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