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记得小王提过一句:“最近局里在配合上级做票据电子化归档,所有五年以上的纸质凭证都要审核后集中焚毁。”
——正是趁乱动手的最佳时机。
“再给我一分钟!”她用口型对陈默川说。
就在黑衣男子低头点第二根烟的瞬间,沈昭棠如猎豹般无声地窜了出去,一把抓起那箱子里的几本旧票据册,疯狂翻阅。
指尖掠过泛黄的纸页,触感粗糙而脆弱,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成齑粉。
有了!
她的指尖猛地停住。
一张发票静静躺在册中,上面的编号,与她之前扫描的电子账目里的一笔巨额材料款的发票编号一模一样!
但这张票据的抬头、品名和金额却截然不同,收款单位赫然写着——“江岸建工有限公司”。
而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,她前几天刚查过,正是发改委孙主任的亲侄子!
这是铁证!一张发票,两次报销,一次进了项目,一次进了私囊。
“咳咳,老刘,完事没?走了!”黑衣男子不耐烦地敲了敲门。
千钧一发之际,陈默川悄无声息地摸到窗边,轻轻推开一道缝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早就准备好的小石子,屈指一弹,石子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,清脆地砸在斜对面办公楼楼顶的铁皮雨棚上——“当啷!”
那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,像丧钟骤响。
“什么声音?”黑衣男子和闻声赶来的保安立刻警觉起来,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射向声源处。
就是现在!
沈昭棠趁机将那张关键的发票死死攥在手心,纸张边缘硌着掌纹,带着她指尖的温度与汗意。她迅速折好,塞进了内衣的夹层,紧贴胸口。
陈默川一把拉住她,两人猫着腰,借着档案柜的掩护,从另一侧通往后楼梯的消防门悄然撤离。
夜风吹在脸上,带着劫后余生的凉意,吹散了肺里压抑已久的浊气。
两人一路疾行,消失在城市的夜幕中。
而在办公室,沈昭棠刚将那张带着体温的发票小心翼翼地摊平,准备拍照存档,桌上的手机便猛烈震动起来。
她拿起一看,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让她瞬间屏住呼吸的来电显示——
纪委匿名举报专线。
她盯着那串熟悉的号码,指尖微微发颤。
凌晨三点十七分,又是这个时间……上次它带来了举报信,这次,会带来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