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钟后,真正的电力公司维修车和一辆警车几乎同时抵达楼下。
当穿着制服的警察和维修师傅一同上楼时,楼道里早已空无一人,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。
电源总闸被人为拉下,合上之后,房间重归光明。
灯光亮起的那一刻,沈昭棠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外,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。
对方的手段,比她想象的更直接,也更凶狠。
与此同时,陈默川的笔记本电脑上弹出一条新的消息。
他通宵未眠,不仅在梳理江岸建工的资金流,更在深挖高远舟这个人。
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,终于从省报一个退休老前辈的故纸堆里,翻出了一份十年前的旧档案。
“昭棠,你看这个。”陈默川将电脑转向她,屏幕上是一篇泛黄的扫描版新闻调查稿,标题触目惊心——《被遗忘的重建基金》。
报道揭露了十年前邻市一场特大洪灾后,一笔用于灾民安置和河堤重建的专项基金被层层挪用,最终不知所踪。
项目审批链条上,有一个熟悉的名字:高远舟。
当时他还只是市财政局预算处的一名副处长。
“这篇报道最后没有发出来,”陈默川的声音很沉,“据说是因为关键证据被毁,举报人翻供,最后不了了之。高远舟不仅没事,两年后还顺利升了正处。”
相似的手法,相似的领域,跨越了十年的时间。
高远舟就像一条潜伏在深水中的巨鳄,十年磨一剑,手法愈发老练隐蔽。
陈默川看着沈昭棠凝重的脸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,如果我们不动他,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。”
次日的县委常委会上,气氛压抑得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。
魏书记面色严肃,将一份关于成立江岸建工相关项目专项审计组的提议摆上了台面。
“……情况的严重性,同志们应该都有所了解。我提议,立刻由县纪委牵头,联合审计、财政部门,对近三年来所有涉及江岸建工的项目进行彻查!”
话音刚落,一名与孙主任走得较近的常委便清了清嗓子,慢悠悠地开了口:“魏书记,成立专案组是大事,不能这么仓促。现在防汛工作还没完全结束,我们应该以稳定大局为重。而且,这个所谓的线索,主要来自应急管理局的沈昭棠同志吧?一个副科级干部,没有专业的纪检和审计经验,她主导的调查,其真实性和严肃性能保证吗?万一搞错了,岂不是影响我们干部队伍的团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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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番话绵里藏针,瞬间将矛头指向了沈昭棠的资历和动机。
会议室里,几名常委随声附和,场面一度陷入僵局。
魏书记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重重地一拍桌子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力。
“资格?”他冷笑一声,“人民的利益就是最大的资格!这件事,我不是在和大家商量,而是通知!即刻起,由县纪委正式立案,联合审计局共同介入调查,任何人不得干涉!”
强硬的姿态暂时压下了反对的声音,但沈昭棠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看不见的阻力,正在体制内盘根错节地蔓延开来。
当晚,她独自在办公室整理第二天需要提交给纪委的材料。
深夜的政府大楼空旷而安静,手机屏幕却突然亮起,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