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岁,那件平日里挺括的行政夹克此时皱巴巴地挂在身上,像是一张被揉皱的废纸。
雨,终于停了。
三天后,县政府新闻发布厅。
镁光灯闪烁得让人睁不开眼,沈昭棠穿着那件沾着泥点还未完全洗净的冲锋衣,坐在了发布席的正中央。
这不合规矩,但此时此刻,她是唯一的“干净人”,也是唯一的英雄。
“我们不能让灾难成为某些人敛财的工具,更不能让百姓在流离失所时还要寒心。”
面对无数长枪短炮,沈昭棠没有念稿子。
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厚厚的复印件——那是账单、录音整理稿、以及那张并没有被销毁的纸张来源分析报告。
“这是我们在洪水期间查到的全部真相。每一分救灾款的流向,我都做了标记。作为应急管理局的代局长,我向全县父老乡亲承诺,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一天,谁敢动老百姓的救命钱,我就让他把牢底坐穿。”
台下短暂的死寂后,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。
沈昭棠看着台下那些激动的面孔,掌心却全是汗。
她知道,这掌声不仅仅是给她的,更是给那种久违的“公道”。
一周后,尘埃落定。
省纪委通报:市财政局副局长被双开,移送司法;王主任因涉嫌受贿、泄密、滥用职权被依法逮捕。
拔出萝卜带出泥,整个县里的官场生态被狠狠犁了一遍。
一纸红头文件放在了沈昭棠的案头:任命沈昭棠同志为县应急管理局局长。
没有“代”字,她是全县最年轻的正科级实职一把手。
那天下午,她请了半天假,独自去了城南的洪灾纪念碑。
那是当年她玩伴被冲走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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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,这里重新加固了堤坝,种上了柳树。
沈昭棠将一束白菊放在碑前,深深鞠了三个躬。
风吹过她的短发,她轻声说了一句:“我做到了。这一次,我守住了。”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陈默川。
【我要回省城了。老鬼那边还有个案子要我去跟。】
沈昭棠看着屏幕,嘴角微微上扬,回复道:【一路顺风。】
想了想,她又补了一条:【如果你愿意,这里也有你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