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这边!抓住那个死瘸子!”外面的叫骂声和打斗声瞬间爆发。
“走!”陈默川咬着牙,眼眶发红,硬生生拖着想要冲出去的沈昭棠钻进了狭窄的排污管道。
两人在满是淤泥和腥臭味的管道里手脚并用地爬行,外面的嘈杂声渐渐远去,取而代之的是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。
当他们终于满身污泥地滚落在江滩芦苇丛中时,造船厂的方向已经燃起了火光。
沈昭棠跪在泥水里,死死盯着那团火光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。
“昭棠……”陈默川想要扶她,却发现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。
那不是梁锋给的账本,而是在刚才推搡中,从梁锋口袋里掉落出来的一枚物件。
沈昭棠摊开手掌,泥泞的掌心里躺着一枚斑驳的老式铜哨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,瞬间冲刷掉铜哨上的泥点。
那是二十年前,她那个被洪水卷走的小伙伴,脖子上从未摘下来过的东西。
那是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。
“原来是你……”沈昭棠的声音破碎在风里,“你也一直在找我对不对……”
梁锋不仅仅是司机,他也是当年那个拼命想抓住她的手,却最终被激流冲散的少年哥哥。
他毁了容,改了名,假死脱身,在这个地狱般的人间苟活了二十年,只为了把这份证据交到她手上。
陈默川看着她颤抖的肩膀,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挡在了风口处,警惕地注视着四周。
几分钟后,沈昭棠站了起来。
她没有擦脸上的泪水和泥污,而是将那枚铜哨珍重地放进贴身的口袋,又将那个油纸包好的账本塞进陈默川的摄影包夹层。
“默川,这东西你带走,现在的县城哪怕是保险柜都不安全。”她的声音不再颤抖,反而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,那是金属冷却后的硬度。
“那你呢?”陈默川急切地问。
沈昭棠转过身,望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县城,目光如刀:“我是应急管理局局长,我不能跑,也不能躲。既然他们把战场设在了‘防汛’上,那我就要在他们的地盘上,陪他们好好玩玩。”
她掏出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,都是局里打来的。
她回拨了过去,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一丝刚才的惊心动魄:“通知物资储备中心、防汛办以及各乡镇水利站负责人,半小时后到局里开会。另外,把这几年的防汛物资采购清单全部准备好。”
电话那头的小科员愣了一下:“局长,这么晚了,是有什么紧急行动吗?”
“既然暴雨又要来了,”沈昭棠看着江面上翻涌的黑色波涛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我就得亲自去查查,咱们的仓库里,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‘干净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