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初见西毒

“够了!”

欧阳锋抬手打断,竹杖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,笑容瞬间冷了下去,“少拿这些佛理说教。白驼山的事,还轮不到你们灵鹫宫来指手画脚。今日便放你们走,若再有下次,休怪我欧阳锋不客气!”

欧阳锋将竹杖往肩头一搁,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:“和尚说得轻巧,倒要看看你有几分真本事!敢不敢与我比试三场?”

他伸手随意折下路旁的柳枝,在地上划出三道深痕,“第一场比内力,第二场比轻功,第三场嘛——”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,“就比谁能让这林子里的毒蛇乖乖听话。”

虚竹面露为难之色,双手合十道:“施主何必执着于争斗?习武本为强身健体,而非争强好胜......”

“少废话!”

欧阳锋挥了挥柳枝,打断道,“你若不敢,就乖乖回去,日后莫要再在白驼山附近说教!若你赢了,要我立地成佛都行;若是输了—招—式”

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“便要答应我一件事,日后不得再插手白驼山的事务!”

说罢,他运起内力,手中柳枝无风自动,发出嗡嗡轻响,显然已做好了比试准备。

欧阳锋倏然单膝跪地,右掌重重拍向地面,青石板应声龟裂。

他脊背如弯弓骤然拱起,雪白衣襟下,肌肉如蛤蟆鼓腹般层层起伏,脖颈青筋暴起。随着绵长如潮的吸气声,周遭枯叶突然逆流盘旋,汇聚成肉眼可见的气旋。

灰绿瞳孔泛起妖异幽光,他喉间发出低沉轰鸣,掌心下方的碎石竟被无形气劲震得悬浮半空,簌簌震颤间,远处树梢栖息的夜枭惊惶振翅,扑棱声混着蛇群嘶鸣,在白雾中回荡出诡异的韵律。

欧阳锋双掌如毒蟒吐信,足尖点地腾空而起,整个人弓成诡异弧度,雪白衣袂猎猎作响间,两道暗金色气劲裹挟着腥风直扑虚竹面门。他灰绿瞳孔圆睁,薄唇紧抿成苍白的直线,额间青筋随着蛤蟆功的运转突突跳动,银蛇发冠在气流冲击下叮当作响。

虚竹神色凝重,双掌缓缓画圆,周身泛起淡青色光晕。八荒六合真气运转时,袈裟、佛珠急速旋转,竟发出细碎的诵经声。

他垂眸凝气,长眉微蹙,待欧阳锋欺身至丈许,突然暴喝一声:“咄!”

掌心青芒大盛,与迎面而来的暗金色气劲轰然相撞。

两股雄浑内力相撞的刹那,方圆十丈内飞沙走石,枯叶与碎石在半空绞成漩涡。

欧阳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却死死咬住下唇,眼中凶光更甚,双掌连连拍出,每一击都带着毒蛇般的狠厉;虚竹面色涨红,额角冷汗涔涔,脚下青石板寸寸碎裂,却依旧稳如磐石,双手如抱太极,将汹涌气劲一一化解

两股掌风相撞的轰鸣震得山林鸟兽惊散,欧阳锋只觉胸口如遭重锤,喉头腥甜翻涌。

他暴喝一声,双掌连环拍出作势强攻,却在虚竹再度推出的青芒触及衣摆时,足尖猛点地面,如断线风筝般倒翻着疾退。落地时雪白衣襟沾满尘土,灰绿瞳孔里闪过不甘,手背青筋突突跳动,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青玉蛇形佩饰上,将温润的翠色染得猩红。

虚竹双掌微垂,指尖轻颤间已将北冥真气在经脉中流转三周天。眼见欧阳锋毒蛇般欺近身侧,他左脚向后滑出半尺,身形如风中残荷般倏然下沉,避开直击面门的毒掌。右掌掌心向上,以“天山折梅手”的柔劲化开对方凌厉攻势,左手却屈指如钩,暗扣“天山六阳掌”中的“阳春白雪”,蓄势待发。

欧阳锋见虚竹卸力手法精妙,冷哼一声,右臂陡然如灵蛇般扭曲,掌势忽转,直取虚竹丹田要穴。虚竹不退反进,双掌化作漫天掌影,竟是以小无相功模拟少林“拈花指”的指法,看似轻描淡写,指尖却暗含浑厚内劲,点向欧阳锋周身大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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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锋蛇杖横扫,虚竹足尖点地,身形如柳絮般轻盈跃起,在空中旋身半周,双掌自上向下拍出。这一招“雪花六出”乃是天山派绝学,掌风所过之处,空气中竟凝结出细小冰晶。欧阳锋见状,蛇杖猛地插入地面,借力腾空,双掌交叉迎击。

两股掌力相撞,虚竹脚下青石轰然碎裂。他暗运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,将对方掌力引入经脉,再借北冥真气转化为己用。紧接着,虚竹双掌翻飞,招式忽而如行云流水,忽而如惊涛骇浪,将天山派的精妙掌法与逍遥派的深厚内力完美融合,在与欧阳锋的激斗中,每一招都暗含着无穷变化,令人难以捉摸。

欧阳锋眼暴凶光,蛇杖在掌心急速旋舞,震出刺耳锐啸,宛如百蛇嘶鸣。他足尖点地,身形诡谲如风中残叶,看似东倒西歪,实则暗合奇门遁甲之术,眨眼间已绕到虚竹侧后方。

蛇杖突然脱手飞出,杖头直取虚竹后心,自己却如灵蛇贴地滑行,双掌一阴一阳拍出“瞬息千里”,掌心青紫毒气翻涌,所过之处青砖滋滋作响。

虚竹旋身避让的刹那,欧阳锋竟弃杖不用,双臂骨骼发出“咔咔”爆响,手肘反向弯折,以一种违背人体构造的姿势探爪抓向虚竹咽喉。这招“蛇形刁手”配合西域秘传的软骨功,五指如铁钩,指尖淬着白驼山秘制腐骨毒。

见虚竹施展“天山折梅手”卸力,他膝盖猛地向后顶出,这招“毒蛇反咬”专攻敌人下盘,同时上半身如弹簧般弹射,额头凸起青筋,以头槌直撞虚竹面门。

掌风相撞时,欧阳锋借力倒飞,落地瞬间双足内扣成“之”字形,蛇杖不知何时已倒提在手。他低喝一声,杖尖点地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腾空,在空中急速旋转,蛇杖裹挟着罡风化作银色漩涡,正是白驼山镇山绝技“狂风扫叶杖”。毒雾顺着杖影扩散,所到之处,砂石竟泛起黑色蚀痕。

欧阳锋攻势如潮,蛇杖化作万千银影席卷而来,却见虚竹周身白雾翻涌,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运转至巅峰。虚竹双掌划圆,以天山六阳掌化出层层气盾,欧阳锋的毒雾与杖影撞在气盾上,竟如泥牛入海,尽数被北冥真气吸纳转化。

欧阳锋瞳孔骤缩,旋身急退,蛇杖横扫地面激起漫天烟尘,试图借势隐匿身形。岂料虚竹指尖微弹,隔空点穴。内力穿透烟尘,精准点在欧阳锋后颈大椎穴,他身形踉跄,踉跄间反手甩出三枚透骨钉,钉身泛着幽蓝毒芒。

虚竹袍袖轻挥,一股柔和内劲卷住透骨钉倒飞而回。欧阳锋举杖格挡,蛇杖却被内力震得嗡嗡作响,虎口渗出鲜血。他强提真气,施展出“瞬息千里”十二式连环击,双掌残影密布,毒雾凝成毒蛇虚影。虚竹不闪不避,双掌连拍,天山折梅手化作朵朵冰莲,将毒蛇虚影尽数冻结。

最后一击,虚竹掌心拍出一道螺旋状气劲,竟是融合了北冥真气与小无相功的绝学。欧阳锋蛇杖寸裂,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,重重撞在三丈外的石壁上,嘴角溢出黑血,浑身经脉似被无形巨力撕扯,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。

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,竹杖重重杵地发出闷响,冷笑道:“好个灵鹫宫绝学,倒要看看轻功你还能稳得住!”

欧阳锋暴喝一声,双足在地面猛然一蹬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,衣袂猎猎作响,眨眼间便窜上数十丈高的峭壁。

他身形矫健,在陡峭的山岩间腾挪纵跃,宛如灵蛇游走,转瞬化作山巅云雾中的一个小黑点。灰绿色眼眸中满是狠厉与不甘,咬牙切齿道:“想赢我,没那么容易!”

虚竹不敢怠慢,双掌在胸前一合,北冥真气如江河奔涌,足下生风般疾驰而去。

他身姿轻盈,每一步都似踏雪无痕,袈裟在风中鼓荡,宛如一朵疾驰的青莲。额间微微沁出汗珠,神色却愈发沉稳,口中喃喃道:“阿弥陀佛,施主何必执着。”

一炷香的功夫,两人已在云雾缭绕的山顶对峙。欧阳锋面色涨红,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,双手紧握成拳,骨节泛白。他怒吼一声,双掌如疾风骤雨般拍出,掌风所过之处,碎石飞溅。虚竹双掌翻飞,青芒闪烁,口中低喝:“起!”一道雄浑的气墙瞬间升起,将欧阳锋的攻势尽数化解。

两人在内力的碰撞中不断后退,欧阳锋脚下踉跄,身形微微摇晃,嘴角溢出鲜血。他怒目圆睁,拼尽全力又拍出数掌,却被虚竹一一化解。

欧阳锋见掌力受挫,双足猛地蹬地,身形如夜枭般急掠而起,施展白驼山秘传的「灵蛇游云步」,在空中连续三个转折,带起十数道残影,妄图迷惑虚竹视线。

他足尖轻点树梢,枯枝竟未发出半点声响,整套身法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,转瞬已消失在弥漫的雾气中。

虚竹双掌垂落丹田,周身气息骤然内敛,看似放松却暗藏玄机。待欧阳锋从侧方暴起突袭,他脚尖轻点地面,施展逍遥派「凌波微步」,步法暗合周易六十四卦方位,身形鬼魅般在欧阳锋攻击间隙游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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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锋连出七掌皆扑空,忽见虚竹身影竟同时出现在三个方向,掌心泛起淡淡蓝光,竟是将轻功与「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」结合,形成虚影迷阵。

欧阳锋咬牙再提真气,蛇杖点地借力腾空,以「鹞子穿云」之姿直上十丈高空,妄图从上方压制。虚竹见状,双掌划出太极图案,北冥真气如龙卷风般裹住周身,整个人不借外力,竟如青烟般缓缓升起。欧阳锋在空中刚要变招,却见虚竹已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,袍袖扫过,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吸力传来,欧阳锋只觉重心不稳,竟违背常理地倒飞而下,重重摔在碎石堆中。

尘埃落定,欧阳锋挣扎起身,双腿微微发颤。他这才惊觉,虚竹的轻功并非单纯比拼速度,而是将内力、步法与空间变化完美融合,自己引以为傲的西域身法,在逍遥派绝学面前竟如孩童戏耍。

最终,欧阳锋力竭,单膝跪地,胸膛剧烈起伏,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:“不可能……我竟会输!”

欧阳锋抹了把嘴角血渍,突然仰头痛笑,银蛇发冠在风中剧烈晃动。

他从袖中抽出墨绿竹笛,唇边勾起森然弧度,灰绿色瞳孔骤然收缩如毒蛇竖瞳。竹笛轻抵唇边的刹那,苍凉诡谲的曲调划破云雾,音符如实质般震颤空气。

顷刻间,山岩缝隙、灌木丛中窸窸窣窣声此起彼伏。三角头的蝮蛇吐着猩红信子蜿蜒而出,竹叶青如碧色闪电从树梢垂落,连盘踞在深涧的巨蟒都摆动着水桶粗的身躯破水而来。

数百条毒蛇在欧阳锋脚边堆叠成蠕动的黑塔,蛇鳞摩擦声混着嘶鸣,在山间回荡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。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虚竹,竹笛尾端的银蛇吊坠随动作狰狞甩动:“和尚,试试用佛理度化这些畜生!”

虚竹双眉紧蹙,见蛇群如潮水般涌来,喉头微动轻诵一声“阿弥陀佛”。他旋即伸手接过随从抛来的水壶,腕间佛珠随着动作叮咚作响,掌心翻转间,澄澈水流如银练般泼洒半空。

刹那间,天山六阳掌的寒气迸发,指尖凝出淡蓝色霜华,细碎的水珠在空中骤然凝结成冰晶,折射出冷冽的幽光。

欧阳锋的笛声戛然而止,灰绿瞳孔猛地收缩——只见那些昂首吐信的毒蛇突然僵直,冰晶顺着鳞片缝隙渗入体内,蛇群发出此起彼伏的尖锐嘶鸣。原本凶悍的毒蛇被刺骨寒意侵袭,疯狂扭动身躯,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向阳山坡窜去,蜿蜒的蛇流在山石间翻滚,扬起阵阵黄尘。

虚竹立于原地,袈裟在劲风中猎猎作响,他双手合十闭目诵经,低沉的佛号声随风飘散。

远远望去,那逃窜的蛇群竟像是被佛法感召,随着虚竹的诵经声渐次隐没在暖阳笼罩的山坡后。欧阳锋握着竹笛的手微微发抖,面具下的薄唇抿成苍白的直线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
欧阳锋竹笛“当啷”坠地,灰绿色瞳孔剧烈震颤,盯着虚竹合十的双手,喉结艰难滚动:“你......你究竟使了什么妖法?!”

他踉跄半步,雪白衣摆扫过碎石,青玉蛇形佩饰撞出清脆声响。

虚竹轻捻佛珠,目光悲悯:“施主,万物皆有灵,不过趋利避害罢了。”

他抬手遥指向阳坡,残余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微光,“蛇类畏寒,并非佛法感化。”

欧阳锋咬着下唇退至崖边,银蛇发冠歪斜,露出额间细密冷汗:“你......要我如何?”

声音不自觉发颤,方才的桀骜荡然无存。

“小僧只求施主,”虚竹上前半步,袈裟带起淡淡檀香,“莫再以毒物害人,白驼山之奇术,亦可悬壶济世。”

他从袖中取出未写完的信笺,郑重递出,“此愿若成,小僧愿为施主向丐帮澄清传言。”

欧阳锋盯着那叠信纸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良久,他猛地夺过信笺攥在怀中,别过脸闷声哼道:“先说好,只此一事!”

发间银蛇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剧烈摇晃,惊起崖边一群寒鸦。

虚竹双手合十,目光平静而坚定:“欧阳施主,武功再高,若心无善念,终究是伤人伤己。小僧愿以三场比试之约,恳请施主驻留白驼山十年,潜心听读佛经,涤荡心魔。”

欧阳锋猛地抬头,灰绿色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:“十年?!你可知这十年我能将白驼山武学精进多少?!”

他攥紧拳头,周身似有压抑的怒气翻涌。

虚竹不为所动,声音沉稳如钟:“十年光阴,看似漫长,实则不过弹指一挥。若能借此参透佛法,明悟善恶,于施主而言,胜过千万绝学。”

他顿了顿,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,“待十年期满,若施主仍执意走旧路,小僧自不会再阻拦。但望这十年,能让施主寻得心中安宁。”

欧阳锋死死盯着虚竹,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两下,最终恨恨地别过脸去:“好!算你狠!十年就十年!但若有人敢来白驼山捣乱,休怪我不念今日之约!”

说罢,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竹笛,转身大步离去,雪白衣襟在风中猎猎作响,似在宣泄满心不甘。

虚竹望着欧阳锋远去的背影,轻叹了一声,只道是度化了一个迷途之人。

他带着随从转身离开,山间云雾翻涌,渐渐遮蔽了来时的路。却不知这看似善意的约定,竟在日后掀起滔天波澜。

遥想十年光阴转瞬即逝。

白驼山深处,欧阳锋盘坐在布满蛇形图腾的密室中,周身环绕着嘶嘶吐信的毒蛇。他的面容愈发冷峻,灰绿色的眼眸中多了几分阴鸷狠厉。

随着一声低沉的嘶吼,他双掌拍出,气浪所过之处,几条巨蟒竟腾空而起,在空中盘旋出诡异的弧度。蛤蟆功经十年苦修,已臻化境,每一次运功,地面都隐隐震颤,仿佛有巨兽蛰伏。

当欧阳锋再次踏出白驼山时,一袭白衣已换成墨色长袍,腰间的青玉蛇佩也变成了漆黑如墨的毒牙状配饰。他嘴角常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,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。江湖中很快便流传开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——西毒。

那些曾与他交过手的人,谈起他时无不面色惨白:“那使蛇的妖术,还有刚猛霸道的蛤蟆功,当真是见者心惊,无人能敌!”而这一切,远在缥缈峰的虚竹却浑然不知,他仍在潜心修行,却不知自己当年一念之仁,竟造就了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