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冷冷望着情绪激动的德妃,语气没有半分起伏:
“额娘不必多说。
你大可放心,只要言儿与孩子平平安安,只要额娘不再插手贝勒府的内务,妥善安抚好乌拉那拉氏那边,我自然不会动十四分毫,终究那也是我的好弟弟,我的好侄儿。
可若是额娘做不到,或是言儿母子遭遇什么意外,那之后会发生什么,我便不敢保证了。
额娘,我相信你可以权衡妥当,对吧。”
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德妃的心头。
她不怕胤禛加害自己,囿于孝道,他终究不能对身为生母的她痛下杀手。
可十四阿哥那边不一样,胤禛开府多年,手中积攒下不小势力,很多事情暗中动手,防不胜防,她根本赌不起。
僵持片刻,德妃脸色铁青,手指把绢帕攥得皱作一团,咬牙说道:
“从前本宫没有做过,往后也绝不会再插手你府中的事。
但你也要保证,十四的孩子,不能出半点差池。”
胤禛淡淡转过身,不再看她:
“额娘做好你分内之事,我自然也会恪守我的本分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大步走出永和宫。
踏出永和宫的殿门,高耸的宫墙压在头顶,晚风吹过来带着深宫的寒凉。
胤禛立在宫廊之下,心口重重往下沉。
到这一刻他彻底明白,从前自己一直自欺欺人,心底留存的那一丝对母爱的奢望、那一点微弱的期盼,到此彻底化为乌有。
他算是,彻彻底底没有额娘了。
心头漫上来巨大的空洞与落寞,可这份悲凉并没有缠绕他太久。
转瞬之间,贝勒府的景象浮现在脑海。
府里有言儿,有襁褓之中的康康,还有岳母。
那一方小小的院落之内,有实实在在等着他回去的亲人,那是真正属于他的家。
他不必再执着于那份本就求而不得的亲情,也不必再困在虚假的孝道之中反复内耗纠缠。
往后,他要守着属于自己的人,过属于自己的日子。
心中念头一定,他快步走到宫门外,登上马车,沉声吩咐车夫:
“加快速度,回府。”
马车车轮滚动,蹄声急促,朝着贝勒府的方向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