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局长撑着黑伞走上江堤,他的皮鞋沾着泥,却站得笔直。沈昭棠。他望着远处平稳的江水,声音比平时轻,昨晚城区的积水最深没超过三十公分。
要是闸门没打开......他没说完,却朝她伸出手,辛苦了。
沈昭棠握住那只手。
杨局长的掌心有常年握笔的茧,却暖得烫人。这是应该的。她说,喉咙发紧。
上午十点,陈默川的报道《谁在守护我们的堤岸》登上省报官微。
照片里的沈昭棠穿着湿透的雨衣,站在闸门边打手电,身后是民兵们扛着千斤顶的背影。
评论区像炸开了锅:这才是人民需要的公务员!那个姑娘眼里有光!
傍晚,雨停了。
沈昭棠站在堤坝上,望着西边翻涌的火烧云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杨局长的信息:明天上午九点,人事科谈话。
她望着江面上的粼粼波光,深吸一口气。
风掀起她的雨衣下摆,露出里面沾着泥的工牌——工牌绳是新换的,墨绿的流苏在风里晃啊晃。
在想什么?陈默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抱着相机,镜头盖挂在胸前,明天要升职了?
在想......沈昭棠转身,看见他肩章上还沾着昨晚的泥点,突然笑了,在想阿秀要是看见现在的江堤,应该会夸我吧。
陈默川没说话,只是举起相机。
她知道他在拍什么——是江堤上忙碌的抢险队员,是逐渐放晴的天空,是那个终于站在光里的自己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
她低头点开,新的通知跳出来:紧急通报:王家湾村因持续强降雨引发山洪,唯一通村公路发生塌方......
沈昭棠抬头望向西北方——那里的山尖还笼罩在阴云里,像头沉睡的野兽。
她把手机揣回口袋,转身对陈默川说:走,去局里。
去哪儿?
调王家湾的地质资料。她理了理雨衣领口,我得先知道,这次该怎么守。
陈默川笑着收起相机,跟上她的脚步。
风从江面上吹过来,带着潮湿的青草香,卷着两人的脚步声,往局里的方向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