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虚掩着，里面的空调开得很低，几台服务器正满负荷运转，指示灯疯狂闪烁。

屏幕上，一行行代码正在执行删除指令。

陈默川迅速掏出手机，没有拍照，那是外行才干的事。

他从包里摸出一个像是U盘的小设备，插在主机背后的调试接口上。

这是他以前跑调查新闻时，一个黑客朋友给的“小玩具”，专门用来抓取后台的操作日志。

红灯亮起，变绿。

三秒钟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陈默川拔下设备，顺手将旁边桌上的一叠废弃打印纸揣进怀里，然后若无其事地推门而出，正好撞上进来的技术主管。

“哎？你谁啊？”

“送外卖的走错门了。”陈默川扬了扬手里的空合同，一脸歉意地笑了笑，“不好意思啊，这楼里像迷宫似的。”

不等对方反应，他已经大步流星地拐进了楼梯间。

那个“小玩具”里的日志，在一个小时后摆在了老赵的案头。

IP地址追踪清晰地显示，那条删除指令正是从信诚科技的服务器发出的，而委托方的虚拟跳板，虽然经过了层层加密，但最终的物理MAC地址，还是指向了财政局大楼内的某个端口。

老赵的动作比想象中更快。

纪委的突击队直接封了信诚科技的大门。

那个负责操作的程序员心理素质极差，还没等到老赵拍桌子，就在审讯室里把什么都招了。

“是……是个匿名单子。对方用比特币付的款，让我定点清除几个特定时间段的数据痕迹……我真不知道那是财政局的账啊！”

供词很快传回了临时办公室。

沈昭棠看着那份口供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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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动手，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。

这种人，最危险。

电脑右下角的邮箱图标突然跳动了一下。

一封新邮件，没有主题。

沈昭棠点开，附件是一张照片。

照片拍得很清晰，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唯美。

夕阳下，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老妇人正蹲在菜园子里给豆角搭架子。

老妇人的侧脸很慈祥，嘴角带着笑。

那是她的母亲。

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字，字体被刻意放大了：【你还有家人。】